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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旦到了，学校里准备组织一个晚会。
读三年初中第一次听说开晚会。原因是我们刚换了新校长，新校长要把山村初级中学的活动搞起来，显然得有新措施。这位校长在这里任职一年，我们毕业时，也因对学校有功被调到县教委担任什么更有效的职务去了，还听说此后好长一段时间这个学校都没有正式的校长。可见，那位校长是很有远见的，要出成绩，就应该到我们这些学校来。不过，要想大把地挣钱，到这里来可能就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。好比武林高手，空有一身绝世武功却没有人愿意跟他开打，只说你自己玩吧！这将是比较没有创意的结果。
如果要收一点额外的钱也可以，结果可能就是我们都卷着铺盖回家去，最终还是让人家自己玩捞钱的武功。
宜良姑娘被安排去排练节目，叫《骏马奔驰保边疆》，与另一个女孩一齐跳骑马舞。
排练的地方安排在食堂。
我跟公子从山上下来，经后门回校，远远看见她们正准备进食堂排练，就停下来。
宜良姑娘发现了我们，又怔怔地向我们这这看过来。因为距离较远，我也不那么慌张了。
公子说，他早就认识她了，还强调说宜良姑娘在看他。
我忽然不高兴起来。我想搞明白，宜良姑娘看我还是看他？
晚会在乡政府的一个小礼堂里举行。小礼堂里满是灰尘，可能很多年没有用过了，害得我们用扫把扫了好长时间。演出现象更是人声嘈杂，节目不仅没一点看头，而且让我们觉得倒胃口。比如脚踏风琴唱了一首《爱的奉献》，没有麦克风，就用乡政府用来讲话的包着红布的扬声器代替。唱得怪腔怪调不算，最难看的是最后那飞翔状的手势，让人过目不忘，好几天吃饭都要多加一些味精和腌菜，使它们超常发挥了作用。
我们肯定是不怎么懂艺术，但我们还比较诚实，于是我们只有喝倒彩了。
“下去！”
“下去！”
宜良姑娘的骑马舞也上来了，舞蹈肯定也不怎么样，也有人喝倒彩。我心里很不乐意，我想大家也应该照顾一下我的情绪吧。但没有人注意我，包括公子也是，他虽然没有喝倒彩，但他甚至对这样的现场很感兴趣，不置可否地笑着，到处看。
我想一想，也就想开了。我不是冲着舞蹈来的，是冲着宜良姑娘来的。
晚会之后，大家乱糟糟地往学校走，我也跟着出来。还没有走出多远，公子抓住了我，说：“跟我走吧。”
我跟在后面，到了乡政府楼的二层，实际上它也就是二层楼。这些地方我们很少来，因为好像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。
公子敲开了一个房间。
开门的竟然是宜良姑娘。
在这种场合，我的第一个反应总是想逃走。这是由我的自卑决定的，怪不得别人。我搞不明白的是自卑这种东西怎么那样喜欢我。当初在水红衣服家串门子的事就让我很是自卑了一段时间，也后悔了一段时间，然后自卑又加深了一层。
就在我想逃走的时候，公子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袖，好像他早后看出了我的想法一样。这样一来，就使我在宜良姑娘面前更为狼狈，一副想逃没逃成的可怜相。
好在宜良姑娘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，只笑着对我们说：“是你们，进来吧！”
后来我分析这句话，感觉很奇怪，好像她已经认识我们似的，而且是我和公子两个人，这也让我有些不平衡。
但公子没有认识到这么深，他甚至根本没有把我和他放在一个层次上来认识，我不过就是他的一个陪衬而已，而且这个陪衬是经过他精挑细选的，不算差，也不算好，恰到好处。
我们进去了。
房屋是个隔间，外间有个电炉，我和公子坐下烤火。宜良姑娘到里屋去了，里屋里好像还有好几个人。不知什么原因，只听到里面不时传来一阵阵开心的笑声。
我肯定有些不自在了，我努力保持自然。实际上，我还是想匆匆逃离，我感觉这些地方对我来说太过陌生，而且会使我很无助，根本就不是我来的地方。
而公子则似乎很习惯这种环境的样子，张着眼向里屋张望，而且还跟她们说了一些话。说了些什么呢？我一点也记不清楚了。
坐了几分钟后，我终于忍不住了，站起来说：“走吧，学校要锁门了。”
公子也表示同意。
宜良姑娘出来送行，临出门时，她用宜良口音轻声问：“你叫李志？”
我点点头。
她轻轻地笑起来。
由于灯光很暗，没有看清楚。应该是很好看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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